惊世骇俗:留美博士回国当猪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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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中科院生物学硕士陈声贵,以几近满分的 g re成绩,赴美国伯明翰大学读博,拿着全额奖学金,走上远大前程。可他着实也怪,天天想着回国创业,天天念着上山养猪,天天急得度日如年。留学才去四个月,扭头回国。

  这猪倌还当得特辛苦—————买下一群母猪,赶进秦岭去和大山里的野猪交配。为了新品猪肉的鲜嫩喷香,他跋山涉水,他风餐露宿,猪病了,猪死了,猪丢了,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身泥巴一身屎。

  尽管陈博士一百个不愿意,可想不轰动也难。舆情汹汹,众口嚣嚣,有说他脑子错乱出毛病了,有说他留学压力顶不住了,有说这“根本就是假新闻”……

  一个寒门子弟发愤图强的故事

  2004年3月19日下午4时,地处宝鸡市的秦岭山中,大雪不停地下着,遮蔽了视野。陈声贵坐着客车沿山路盘行,中途,大雪使沿途车辆堵成长蛇阵,他不敢等待,下车徒步向10公里之外的凤县黄牛铺镇前行。

  陈声贵在宝鸡市打理着开业仅10天的“森林菜园”餐馆,听工人说有几个刚出生不久的猪崽拉稀,他急忙赶了过来。猪场里寒冷寂静,陈声贵进入每个猪舍对猪崽进行仔细观察,终于,他断定这是猪崽突遇倒春寒受凉造成的,问题不大。

  28岁的陈声贵是一个传奇人物,2002年正在美国攻读博士学位的这位精英人物,突然放弃博士学业毅然回国,于2003年投资20多万元,在宝鸡凤县秦岭山脉的森林中,创办了宝鸡秦岭特种动物驯养繁殖场,当起了“猪倌”。

  1976年2月13日,陈声贵出生在福建省南平市西芹镇塘下村,这是一个大山环抱的小山村,小时候他喜欢游泳、抓鱼,打着赤脚在山林里挖竹笋和野菜,童年是在村旁的小河里泡着的。没有多少文化的父母对他并不牵强,但陈声贵是一个勤于思考、性格好强的孩子,他的人生经历,是一个寒门子弟发愤图强的故事。从上小学开始,他就是班里尖子生。

  1995年,陈声贵参加高考,出于对生命科学的无限好奇,他选择了兰州大学生物学专业,作为佼佼者进入兰州大学的“国家基础科学教学与科研人才培养基地”,开始享受着有奖学金的精英培养。

  大一暑假,20岁的陈声贵怀揣200元钱,带着干馒头和几种常备药品,开始从兰州的黄河古道徒步向东,历时25天,走了1000多公里到达银川,酷暑中的远行仅花了50元。西部的荒凉和贫困震撼了陈声贵,西部人待客的热情感动得让他流泪。

  1999年大学毕业的他考取了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生态学研究生。临行前,陈声贵利用暑假,来到甘肃南部的莲花山观察我国独有的斑尾榛鸡的行为和生活习性。

  国外知名大学全额奖学金的博士生录取通知书是全世界有志青年都想努力争取的,这就要求被录取者必须考出很高的成绩,还要有自己的研究成果。第一学期陈声贵就把整个学分基本学够了,然后背英语单词,并在《环境生态学》、《动物学报》、德国《原生动物》等杂志上发表了论文。

  2002年陈声贵取得硕士学位,同年收到美国阿拉巴马大学伯明翰分校寄来的每年奖学金为1.8万美元的攻读博士学位的通知书。陈声贵的家乡顿时沸腾了,他是当地第一个留洋博士,父亲陈家赐变卖了家里的稻谷,四处借钱筹到2万元缴纳了国家规定的培养费。2002年8月10日他搭乘飞机赴美留学。

  陈声贵在美学习的是分子生物学,每年1.8万美元的奖学金另加免学费的待遇意味着他除了生活和日常开支外还能有一半的节余,若五六年下来可以轻松地积攒5万美元。

  一个惊世骇俗的大胆抉择

  当体验了异国的“幸福”生活后,陈声贵却越来越明显地感到这种每天奔波于实验室和宿舍的科研生活并非是自己想要的,每逢闲暇时,一种空虚和无聊的感觉让他莫名地觉得自己在空耗着时间。陈声贵与7位一起来美国的同学交流心声,他们也有同感。

  其实从大学四年级开始,他就有一种创业的冲动,他渴望创立一个具有经济效应、生态效应和社会效应并独具企业文化的企业,在美国,大学生辍学创业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受此鼓舞,实现了出国梦想的陈声贵内心再次激荡起一股创业的冲动。

  一个从农村走出的学子,物色的项目自然带着很深的农业情结。每逢周末,陈声贵便到当地的农场和养殖厂仔细观看美国农产品的生产加工和畜牧养殖技术。

  陈声贵把自己打算回国创业的想法给美国的几位同学说了,他们听得瞠目结舌,当下劝他,这步棋关系着人生的大逆转,需要慎重考虑。

  2002年12月10日以后的几天,陈声贵思想斗争很激烈,他反复比较着两种选择的利弊,以至于有些神情恍惚。

  2002年12月20日,陈声贵将自己回国的想法告诉了国内的导师许木启,就预订了回国机票,申请退学。

  2002年12月25日圣诞夜,拿着节省下来的2500美元,在美留学仅4个多月的陈声贵在亚特兰大机场匆匆登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

  2003年2月17日,陈声贵揣着地图来到陕西,一次偶然的探寻中,他在凤县的秦岭山脉见到一位四川人在林间放养两头猪,通过与野猪的自然交配产出的特种猪,其在野外的生存能力强,通过查阅有关资料得知其肉质鲜嫩香醇,瘦肉率高,脂肪低,是种健康的特色肉类,于是他心中一亮,踏进山麓雪野深处考察,再上网查阅资料,仔细分析,终于一阵兴奋:这里的野猪资源很丰富,是发展绿色生态农业的理想场所。若让家猪“新娘”上山与野公猪“结缘”并繁衍生崽,饿了吃地上的青草和树籽野果,渴了喝山泉,这种独特的生态养殖方式是一项放养成本低、具有广阔市场前景的平民化创业路子。

  一个历尽艰辛的博士猪倌

  在仅有2万元资金的情况下,美国、香港、北京和兰州的同学和朋友陆续提供资助,一直谋求创业的26岁的籍雨草说服丈夫从北京赶来成了他的合伙人。2003年5月,陈声贵在凤县黄牛铺镇租下了一个废弃礼堂,买了53头猪崽和一头成年的野公猪进行喂养。在这个陌生偏僻的地方,陈声贵每天割青草用扁担挑回来,再剁碎拌上豆渣、玉米做饲料;猪抢着吃他从河里抓来的小鱼。哪一头猪拉稀生病了,他单独给它添加拌了药粉的玉米。

  一天,一头猪突然死去,伤心的陈声贵把它解剖开,发现肚子里全是蛔虫。养猪是门科学,他买来《猪病学》、《中兽医大全》等书籍学习,照着书学会了给猪打针,并给猪打了疫苗。

  同时,他在距他租住处18公里的山上找到一个叫松山沟的无人区,这里雨水充沛、牧草丰美,他计划将这里作为猪的繁育栖息地。他花了2万元在这里建了一间简易的土房和一个150平方米的猪圈。为了让车辆尽可能的靠近,又掏钱将沿途3公里损毁的路桥进行了修复。

  2003年盛夏,猪长到40公斤左右时,陈声贵认为自然放养条件成熟。他先期将一些生活用品、药品和饲料转上山,又从中精选了46头猪作为“先头部队”,7月3日早,他雇了一辆“蹦蹦车”,用麻袋将它们一个个背上车,然后向山上迁移,从深山移民下来的村民佩服他的能耐,敢在原始森林里搞这个东西。

  到了宽滩村,车已无路可走,一头猪被活活地热死了,其它的喘着粗气,他只好把猪卸下来赶到一个牛棚,待傍晚时分,在一对母子的协助下用了3个小时将猪赶到3公里处的目的地。当晚,一天连饭都没吃的陈声贵独自蜗居在四面环山的土屋里,困顿的他满脸热泪,觉得自己创造的传奇才开始。

  靠喂食的家猪进入山林旷野,一下难以适应野外觅食的生活。清早,陈声贵将猪赶到草坡和林间,猪群马上跟着他往回走,陈声贵给它们喂了少许玉米后再往外哄,训练它们找食源。饿着肚子、身型变瘦的猪渐渐地学会了拱地、啃草、临泉饮水的本领。

  接下来猪的发情期来了,家猪与野猪一般在野外相互厮磨完成交配,但家猪发情时散发的气味也常把野公猪招来,开始被狗撵走,最后野公猪追咬“管闲事”的狗,跑到猪舍,有时五六头同时进行搏斗来争取交配权。

  由于猪的野性大增,陈声贵雇了当地一个21岁的青年张兵帮他一起放猪,其中还另有用意:他不想独当“游牧民”。

  要闯出这个“独行”的规模化、产业化的路子,自己要起到“标本”作用,以吸引众多农户依托家园和自然资源走这条致富的路子。终于原籍黄牛铺镇的退休干部郭致忠等也成了陈声贵当地的股东。

  他将自己的猪以低价出售给山上的村民,让他们也来当猪倌,村民刘晓金决心很大,但没钱投入,陈声贵一下把33头猪赊给了他。在他的感召下,有的人下山购回了猪崽。

  2003年9月,他转让的猪开始在6户山民的猪圈里纷纷生下一窝窝灰色和带条纹的杂交猪。

  2003年11月,陈声贵他们在黄牛铺镇三岔河村租下了一个占地10亩的废弃水厂,投资3万元打井、砌20多个猪舍,建成一个特种猪繁育中心。之后他分批将幸存的20头大猪和放养时混进来的5头小野猪转移下山。

  山下的繁育中心正常运转了,但饲养成本比山上的放养场高,每天喂给猪的玉米和橡籽就要100多公斤,像是大把大把地喂钱。杂交一代猪六七个月能长70公斤,离出栏至少还有4个月,陈声贵深感口袋的窘迫。

  一个永不言悔的另类创业故事

  2004年1月7日,陈声贵的双脚再一次踏进了秦岭山顶的深雪里,扶持刘晓金的33头猪已繁育出50多头杂交猪崽,其他几个农民已发展特种猪100余头。自己的创业之路正为山区群众开辟着一条脱贫致富与生态保护双赢的光明途径,这是最幸福、最鼓舞人心的收获。陈声贵觉得,曾经的疲惫和汗水都是值得的。

  从此,陈声贵坚定的创业意志中更多了一份义不容辞的责任。在美“股东”———阿拉巴马州伯明翰分校的习娟、爱荷华州立大学的端木德强、加州大学的樊秋玲和浙江大学的叶镇清表示不弃不离,继续支持他的事业。每隔一段时间,他上山给放猪的村民送去书籍、药物和防治疫苗,协助村民养殖。他成了村民们尊重、信赖的人,村民刘晓金说:“一个留美博士放弃学业来到我们这里繁殖特种猪,他看好的东西我们信定了。”

  2004年3月10日,在宝鸡市建国路北段铁路南巷,陈声贵又开了一家“森林菜园”的中餐馆,用自产的特种猪肉及山区的山野菜做出的菜肴,价位和市场的同等菜一样。开业后的三四天里,他散发了2000多张宣传单,向过往的市民、出租车司机做自我推介。果然现在60%的食客都是听了他的宣传后来品尝的。

  留美博士回国当“猪倌”,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选择和罕见的先例。新奇到人们难以理解他的得失。在陈声贵的“森林菜园”餐馆里,他的护照、理学硕士毕业证和美国阿拉巴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等证明这是一个另类的创业故事。
  “如果在美国上学,我的手头也会积累20万元的现金,可现在我和我的股东们已负债20万元。”

  不少人考察了陈声贵的特种猪养殖,认为要将它做成大产业,是个资金投入大、见效慢的事业。对于资金有限的陈声贵来说这无疑有点力不从心。

  “当时养猪肯定有盲目的成分,它不是适合我的创业点。若重新创业的话,我会充分调查分析,会考虑找一个周转快、有短期变钱能力的赢利模式,因为我不是个有钱人。”

  陈声贵认为,虽然在美国学习会很舒服,但这种舒服也很平淡。在美国创业,真正来讲,可能是几年后的事,“我想早一点创业就回来了,但也许太天真了点,现在回来,我真正体验到了创业的艰辛,也承认开始有盲目冲动的成分。”

  陈声贵称不后悔自己选择回国创业的道路,因为他现在就想做一个实业家。

  放弃学业在陈声贵看来不是一个可惜不可惜的问题,“如果想搞科研,以后还可以选择学习,并不是要永远放弃。每个人做任何事都面临一个选择的问题,如果我现在想读博士,我有很多发表的论文,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读博士还是相当容易的,但我已干到这个程度上,就不能前功尽弃。”他说:“任何一个人做事情开始都可能会盲目,我不是一辈子都会去养猪,我会不断调整,最终找到自己最适合的事业。”

  与两年前的创业冲动相比,他现在显得很理性、很现实,陈声贵现在也在调整,能尽快赢利,是他现在很关心的问题,他将主要精力都放在经营餐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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