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母亲和妻子成了“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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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诉人:阿岩(化名),男,28岁

  那天下午,在“两岸咖啡”的一楼,我见到了阿岩,一个有着大大眼睛的男人,只是眸子里溢满的沉重,让那张还很青春的脸庞,变得阴云密布,让身上那件果绿色的“KAPPA”T恤,也无法“跳跃”起来,于是,一个忧伤的故事在这个黄昏缓缓展开——

  母亲给了我最深沉的爱

  我曾经有过一个完整的家。生活的变故发生在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父亲母亲办理了离婚手续。我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情景,母亲一直坐在沙发上流眼泪,父亲在往箱子里装他的衣物,我则困惑地看着这一切。父亲终于装好了他的箱子,他走到我面前,重重地抚了一下我的头,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匆匆地走了。从此,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不同。

  父亲离开了我们,母亲带着我生活,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很不易,而母亲像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对我的爱很无私、很无怨。我们的经济不太好,母亲自己省吃俭用,却从不愿亏欠我一点。为了给我增加营养,母亲会在周日的时候,买来虾之类的“奢侈品”,每每做好后,母亲常常在一边看着我吃,脸上洋溢着笑容,当我要为她夹上一只时,她总是推让着,说她怕“腥”,当我长大了,才真正掂量到那份深深的母爱。我忘不了,冬天的晚上,寒风刺骨,母亲将她的大衣紧紧裹在我的身上,然后,顶着凛冽的寒风,骑车载我回家。回家的路很艰难,但那套简陋的房子,却是我和母亲温暖的“小窝”。

  日历一天天翻过,在母亲的呵护下,我一天天长大,而父亲的样子已变得模糊。从母亲的抱怨中,我得知他不愿意付抚养费,虽然同在一座城市里生活,他却很少来看我。也许父亲的所作所为,很不负责任,但我依然爱着他,怀念着我们曾经的生活。我不得不承认,家庭的破裂,让我的内心有着强烈的自卑感,每每看到别的同学有父母亲相伴的时候,我的眼泪常常溢满了眼眶。但我把这份伤感都藏在了心底,因为我不想让母亲难过。

  我和母亲相依为命。而在共同生活的这些年中,母亲的不易,我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以致我深深地爱着她。我知道为了我,母亲付出了她最美丽的青春年华,也放弃了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因为她害怕我受委屈。在这个世界上,母亲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万般在意着她。

  瑾儿是我无法忽视的爱情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大专毕业后,我开始一个人创业。这时,父亲早已重组了家庭,时间的阻隔,让我们彼此很陌生,但我依然很尊重他。2007年年初,父亲突然找到我,他提出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答应了。

  有一天,父亲将瑾儿带到了我面前。一个五官清秀、身材细挑的姑娘。在父亲的介绍中,我得知瑾儿的家在安徽乡下,她一个人在徐州创业多年。瑾儿的美丽让我心动着,瑾儿的能干让我佩服着,于是,我们开始了交往。

  瑾儿非常温柔,也非常善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有一天,我将她带到了母亲面前。母亲端详着瑾儿,瑾儿端庄的仪态、大方的举止,让母亲非常满意。或许这些年来,我们的家太冷清了,瑾儿的到来,让家里有了很多的活力。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瑾儿和母亲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2007年年底,在父母的操持下,我和瑾儿举行了婚礼。那天,当我和瑾儿向母亲鞠躬敬礼时,母亲哭了,而我也落下泪来,我知道在这样一个时刻,我和母亲都是感慨万千吧,为我们曾经走过的艰难岁月,而母亲为了我,真的牺牲了太多太多,那天,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幸福的晚年。

  我和瑾儿开始了我们的新生活。婚后,我们一起开了一家装潢公司。创业阶段非常辛苦,但对幸福生活的向往,让我们俩不觉得苦、不觉得累。我们曾经遇到资金周转不过来的时候,我找到父亲,希望得到一些帮助,但父亲断然拒绝了。我没有怨恨他,我在想,他也有他的难处吧,毕竟他要照顾他那个家庭。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瑾儿生下了一个女儿。那天,抱着孙女,母亲高兴得落下泪来,作为一个老派的女人,母亲希望看到家中人丁兴旺。而以后的日子里,母亲把曾经对我的爱,延续到我女儿的身上。直到此时,我们的生活还是幸福的,那时,我们的公司已稍有起色,又添了女儿,生活正向好的方向前进。但命运似乎永远有着不期然的安排。

  母亲和瑾儿竟然成了“仇敌”

  从古到今,婆媳关系似乎是一种非常难处的关系,陆游与唐婉的“悲剧”,是一个最最典型的例子吧,而在现实生活中,婆媳“冲突”,似乎见怪不怪,有一天,我也遇到了这个难题。

  如果说,在我们结婚之初,母亲和瑾儿相处得还很愉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如那首歌唱道,“相爱容易相处太难”,在长时间的共同生活中,母亲与瑾儿的矛盾越来越多,尤其是女儿降生后,关于对女儿的抚养与教育问题,母亲与瑾儿有了严重的分歧。

  瑾儿来自农村,有些生活习惯让母亲看不惯,而母亲又恰逢更年期,脾气难免暴躁些,又自认为是长辈,所以,经常因为一些小事数落瑾儿。只是瑾儿年轻气盛,母亲的“轻视”很伤她的自尊,她也是一个直肠子的女人,从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与情绪,当母亲责怪她的时候,她会“顶撞”我的母亲。这些小冲突很伤感情的,以致有一天,瑾儿和母亲都不愿再看到对方。

  为了缓和母亲和瑾儿的矛盾,有一天,我带着瑾儿搬了出去。由于我和瑾儿工作太忙了,女儿还是交给母亲来照顾。我和瑾儿有空的时候,回母亲家看一下。可即使这样短暂的接触,母亲和瑾儿还是会发生矛盾。她们都会向我诉苦,数落着对方的不是。夹在她们中间,我非常为难,我知道她们都有对的地方,也都有不对的地方,但作为儿子,我可能更袒护母亲,一来她是长辈,二来母亲为我付出太多,我不愿意她伤心。所以,我总是希望瑾儿让步。可是瑾儿无法理解我的心情,以致她对我颇有怨言。

  有一天,瑾儿和母亲因为女儿的教育问题,又发生了不快。回来后,瑾儿向我说起了这件事,让我想不到的是,在情绪激烈中,瑾儿竟然辱骂我的母亲,我无法容忍瑾儿对我母亲的不敬,气极之中,我打了她一巴掌。我让瑾儿道歉,我对她说,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来伤害我的母亲。

  那天,瑾儿坚持不肯道歉,我将她赶出了家门。只是我的心里非常痛苦,我在意母亲,我同样在意瑾儿。我从小失去了家庭,我不愿我的女儿再步我的后尘。十天后,我将瑾儿从朋友家接了回来。以后,我试图缓解她和母亲的矛盾,可是无济于事。母亲和瑾儿都深深排斥着对方。

  瑾儿宁愿忍受相思之苦,也不愿去母亲家看女儿。我在空闲的时候,会赶去看女儿。女儿很漂亮、很乖,可是我却发现她的眼神里,有着同龄孩子所没有的东西。有一天,我去看她,她拿着我母亲买给她的玩具手机,在那打电话,电话是打给瑾儿的,她说,“喂,你是妈妈吗,我是宝宝”,那一刻,我的眼泪落了下来,我知道她在想妈妈。

  母亲、瑾儿、女儿,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3个人,我多想我们一家4口,能够和睦地相处、幸福地生活。可是母亲和瑾儿如同“仇人”般,深深厌恶着对方,夹在她们之间,我真的很为难、很痛苦。我不懂为什么母亲和瑾儿不能理解我的心情,为什么不能以一种更宽容的态度去对待对方,好好地维护这个家。我每天吃不下、睡不着,我真的害怕失去这个家,我期望母亲和瑾儿能够看到我爱她们的心情……

  记者手记

  那天下午,阿岩的眼睛里几次溢满泪水,他一再地对我说,“家庭是我全部的希望,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希望大家能给我些意见和建议”,我心疼着这个男人,我知道他痛苦着、焦灼着,因为害怕失去最亲近的人。我在想,爱是什么?爱是疼惜、是理解、是无怨。如果我们都能从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也许这个世界会多了更多的和谐,而少了许多的矛盾。就如阿岩的母亲、瑾儿,如果她们能够想到对方的不易、对方的付出,能够多点宽容,也许她们会相处得很愉快,她们的生活也因此会幸福起来。可是一些“愚笨”的人,无法理解爱的真谛,也因此距离“幸福”越来越远。我一直坚信,“付出”与“无怨”是爱的法则,它不仅仅用于“婆媳”之间,也同样用于爱人、朋友与同事等各种关系之间,请一定要相信,我们只有学会了去爱别人,才会收获很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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